張開手,是為了環抱世界; 瞭解彼此,是為了一起擁抱更美好的未來!

打破偏見,拿掉標籤,看見更真實的你與我!

 

在臺灣,有一群來自南方的朋友,我們的移工,還有我們的新住民。他們非常的勤勞,幾乎全年無休,24小時在臺灣打拼;他們非常的勇敢,遠渡重洋來臺灣追尋理想也幫助我們創造更美好的未來;他們也非常的聰明,學語言非常辛苦,但是我們的移工和新住民,很多人除了母語之外,還會國台語,他們一個人會兩三種語言,非常有學習能力。

對於這些又勤勞、又聰明、又勇敢的朋友,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們充滿溫暖的鼓勵,並藉此更認識他們呢?透過專訪同時身為新二代以及教育者的何景榮,讓我們一起打破偏見,拿掉標籤,看見更真實的「南」朋友!

 

偏見一:講母語的新二代中文會變差?

根據移民學與語言學,讓孩子自然而然學習兩種語言是最好的情況。當孩子長期接受兩種語言的刺激,不僅對腦部發育有正面影響,也會產生語碼轉換(co-switching)的能力,意即大腦裡自然而然形成兩種語言的專區,可以隨時自由切換。而語言之所以能越來越精萃,是因為隨著不斷使用,繼而逐漸省略多餘贅字。身在雙語環境的孩子因為大腦內部隨時在兩種語言間進行語碼轉換的工作,效率使然,會盡量省略兩種語言的贅字,長大後,他的兩個語言都會變得很精萃。

中文與東南亞語系的雙語家庭中,常常會因為擔心小孩中文學不好、成績變不好而發生「臺灣籍的公公婆婆規定外國籍媽媽不能跟小孩講母語」,甚至「國小老師要求媽媽不要跟小孩講母語」的情況。聽起來很震撼嗎?但卻常常發生在中文與東南亞語系的雙語家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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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族群的孩子,都有母語的受教權!

何景榮博士近年觀察到,不只新住民、客家或原住民族,現在的學童普遍都有母語低下的問題。從107學年度開始,臺灣各級國小將開設越南語和印尼語教學課程。許多人關心越來越多學童不會講母語,這時候如果再加上越南語與印尼語學習課程的選擇,會不會讓臺灣的母語能力喪失的更加嚴重?

 

何景榮說:「不會」。

 

母語教育,怎麼做?一定要強調課本嗎?

「國小階段我希望他們從說跟聽為主開始!」何博士說。在國小的母語教育中,絕對不要一開始就把這個語言弄無趣,設定很多標準與數值要求國小學童達到政府政策的目標,而是盡量使課堂環境氣氛自然,同時,何景榮也反對國小一二年級用考試的方式去學母語,只要孩子能夠使用母語跟媽媽與學校老師溝通,就達到政策目標了,不是嗎?

 

針對國小母語教育,不管是閩南語、客家語,或是將來的新住民語言,何景榮提出了一個疑問:「是不是太偏重課本、偏重硬體的教材,口語的使用反而沒被重視?」開發活潑生動且能誘發學生學習動機的教學方式很重要。方法很簡單,像line或其他通訊軟體都有錄音功能,利用這種方式來進行教學,不僅更生活化,也能避免考試引導教學。當我們把語言弄的不有趣的時候,學生自然不想學,這時強迫他們去學或考試,無疑只在降低他們對語言的興趣。沒有興趣是學不好語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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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二:新二代成績不好是因為媽媽的國籍?

請習慣任何族群內都有學習表現好與不好的孩子!

普遍來說,我們能不太偏見地去對待學業成績好的新住民孩子,但針對表面沒這麼好的孩子時,老師常直接聯想到「誒,是不是因為他媽媽是新住民的關係才這樣?」。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因為當閩南裔或客家裔孩子表現不好時,我們不會直接聯想到這是因為他媽媽是閩南人或客家人。

 

歧視從何而來?是媒體,甚至教育體系!

何景榮認為,學生(尤其國小的孩子)並沒有歧視的概念,歧視的概念都是來自於外界,像是媒體,甚至教育體系。舉例來說,十幾年前推行的「外籍配偶子女輔導專班」就是很錯誤的教育政策代表,不管新住民子女的成績是好是壞,都強迫留校輔導。「一般的」同學成績不好,是因為不夠努力,所以被要求留下來參加輔導,他們被告訴「只要努力就可以追上其他同學」;但「外籍配偶子女」輔導專班,則透露著「你留下來參加輔導室因為你的媽媽是外國人,來自印尼、泰國或越南」,新二代學生會疑惑「我的成績不好是因為我媽媽是外國人,我再怎麼努力讀書都不可能改變我媽媽的國籍啊!那我幹嘛努力唸書?」

 

「五族共和」、「大家都是臺灣人」,不要為孩子貼標籤!

臺灣以前一直在講我們是四大族群,但其實早已變為五大族群。首先,我們要習慣新住民以及新二代就是臺灣族群的一部分,我們現在不管是看待閩南裔、客家裔、外省裔,還是原住民與新住民,要用「大家都是臺灣人」的眼光看待彼此,不要輕易貼上任何標籤,尤其要有「臺灣是多元族群」的概念,千萬不能有「新住民學科表現一定比較差」的刻板印象。

 

另外,何景榮也呼籲教育單位不需再實行新住民二代學子加分機制,不要僅因媽媽的國籍就給予優惠。他認為大家都是臺灣人,資源應該留給真正需要的孩子,像是經濟條件不好、家境困難的學生。藉由政策公平分配資源,才能落實社會的公平、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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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三:雇主擔心外勞休假出去見朋友會變壞、也會脫逃?

臺灣雇主常常有一種觀念「不能常讓移工休假往外跑,他們會學壞,會交到壞朋友,最後就會脫逃」,我不贊同這樣觀念。或許我們可以這樣想,要讓移工不學壞或不脫逃,最好方法就是-“讓他們去念大學”!如果是一個想要拿到學位且已註冊上課的移工,他不會想脫逃,也不會臨時換工作。念書的孩子不會變壞,唸書的移工也不會變壞!

 

讓臺灣的移工在臺灣就地念大學,可以創造移工、雇主、臺灣政府與東南亞政府的四贏局面!以印尼來說,國內民眾相當肯定在世界各地辛勤工作的印尼外勞對母國的貢獻,因為他們每年都將賺來的錢匯回印尼國內,大幅增加國家收入,被譽為「外匯英雄」。但近年來,印尼政府想提升人力資源輸出品質,不再只是輸出純勞動力,更輸出具有技術性的本國勞工。他們看到臺灣有很多學科教育都非常強,像護理、海事、漁業與工廠技術等,遂開始鼓勵移工在臺灣接受教育與專業培訓,加上近年臺灣的大專院校體系正面臨著招生不足與低就學率等嚴峻問題,於是「鼓勵移工在台唸書」為臺灣與印尼政府揭示雙贏的可能性!此外,移工在台賺錢,再將錢留在臺灣唸書付學費,對臺灣政府也絕對是一舉兩得!

 

除政府層面,移工來台就學也牽扯到僱傭雙方的意願。現在臺灣的科技大學與技術學院等以夜間部為主的學校尤其招生困難,然而,從事工廠相關工作的移工來臺灣就讀大學的意願其實很高,雇方通常也不反對移工下班後去學校進修。相較於工廠移工,家事移工若要晚上就學將遇較多阻力,因為他們晚上也沒有休息時間,必須繼續照顧僱主家中的長輩。從中我們可以觀察到一社會問題,會聘請家事外勞,普遍因為臺灣子女白天要上班,無法親自照顧家中長輩。而臺灣現在的普遍狀況是,很多臺灣雇主週一到週日一週七天、每天24小時都把長輩交給外籍看護照顧,這樣他們什麼時候休息呢?何景榮認為,臺灣要建立一個良善完整的長照系統,需擁有充分的人力,且前提是「可休息」的人力。每天24小時且全年無休地照顧老人家,品質怎麼會好?理想狀況應是白天上班時交由外勞照顧,晚上子女下班後應自行照顧家中長輩。這是雇主端與政府要共同改善的事情。提供移工自我充實的進修機會並藉此使臺灣成為友善移工的良好工作環境,除了解決政府的政策需求,也為勞雇雙方與臺灣社會描繪出更好的未來藍圖!

 

那麼,「新南向政策」會為臺灣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臺灣就是一個移民國家」,要學習美國、新加坡、瑞士等國家,承認自己就是多元國家、移民國家,不是任何一個民族可以獨大的國家。以前那樣過度依賴中國、強調中華文化,對臺灣未來發展是無益的。

 

推行新南向政策後,除了藉由各式各樣東南亞相關文化活動讓國人改善對東南亞的歧視與刻板印象與提升對移工的尊重,臺灣社會也漸漸反思獨尊中華文化是否正確。何景榮說:「我們要先了解東南亞各國的文化,等臺灣國民逐漸習慣臺灣是文化多元的社會後,才有辦法打入東南亞市場」、「還有很多人把新住民社群、新住民二代當外國人,身為新住民的我們要怎麼完全為臺灣盡心盡力付出?」

 

臺灣政府在推新南向政策時,才逐漸意識到臺灣國內十分缺乏語言人才,亦不懂當地的市場文化,未來臺灣要走入世界,不論中東、南美洲或非洲市場都會面臨到一樣的情況。因此,在政策通行之前,我們國人要確立-「臺灣就是個多元文化的國家」,不偏重任何文化與任何國家。

 

張開手,是為了環抱世界;瞭解彼此,是為了一起擁抱更美好的未來!訪談中,何景榮博士不斷強調「臺灣要習慣且意識到我們目前就是多元文化、多元社會的事實,在推動新南向政策才會成功!」。讓我們一起拿掉因為偏見、因為不了解而貼在彼此身上的標籤,看見更真實的南朋友,也讓我們一起為朝向真正「五族共和」的臺灣加油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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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文:陳怡如、楊安妮/圖:何景榮、教育丸子團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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